陆想汇
首页 金融活动 金融头条 专家经纪 企业服务

根据国家网信办规定,所有用户需进行实名认证

暂不认证 立即去认证

根据国家网信办规定,所有用户需进行实名认证

立即去认证

帝都债券民工生存现状——资深承做汪的沉沦

作者 : 债券圈 824 0 0 02月09日

帝都债券民工生存现状——资深承做汪的沉沦

来源:研究猿小弟

作者:研究猿小弟

原标题:孔甲他转行记——帝都债券民工生存现状(二)

 导读 

上一篇记述了帝都债券交易民工的上午时光(此处有链接),由于研究猿小弟许诺了还要写一篇,奈何临近年末着实忙碌,拖到今天才来更新。研究猿小弟最直观的感受是,不要许诺(笑)。今天研究猿小弟准备把视野从二级转向一级,呈现某资深(然并卵)债券承做民工的生活。本文的目的在于自嘲以博君一笑,如您因此感到不适,请在文末留言,研究猿小弟愿意向您道歉😓。

金融街上机构的格局,是和别处不同的:都是偌大空间平铺着大通铺或曲尺形的柜台,柜里开着嗡嗡作响的主机,柜台上平铺或叠放着2个以上的屏幕,可以干活同时查看各个市场行情。做债券的人,傍午散了工,每每花十块钱,订一份外卖——这是三五年前的事,现在每份要涨到二三十块——缩在工位里热热地吃了休息。倘肯多花二十块,便可以买一碟牛肉,或者一碟小扇贝,做加班几天后对自己的奖励了。如果出到三十块,那就能买一份水煮鱼,但这些人多是西服帮,大抵没有这样阔绰。只有穿便装的领导或者宴请客户,才通知订餐员点开悦榕或者悦海堂的页面,要酒要菜,慢慢地吃喝。

研究猿小弟从22岁起,便在复兴门地铁口的通泰大厦里上班了,领导说,样子太傻,怕伺候不了领导和大客户,就在前台帮忙做点文字打印的事罢。里面的西服帮,虽然容易说话,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。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研究猿小弟打开QQ接收所有附件,又要求小弟逐个打开,选好横向还是纵向打印,然后放心;在这严重监督下,小弟有时仍会犯一两个错误。偏偏成方街和鑫茂大厦的领导又强调从严从重监督。所以过了几天,领导又说我干不了这事,幸亏荐头跟领导关系不错,辞退不得,便改为专管订餐的一种无聊职务了。

我从此便整天坐在前台,专管我的职务。虽然没有什么失职,但总觉得有些单调,有些无聊。西服帮们都是一副了无生气的脸孔,只有债券民工孔甲他回来,才可以笑几声,所以至今还记得。

孔甲他是缩在工位里吃饭而穿便装的唯一的人。他身材很高大,青黑脸色,一副点灯熬油睡不醒的样子,一头油黑但只剩下一半的头发。穿的虽是便装,可是里面时常打着一条看来从没解开过的领带,据比我早几年过来的同事讲,便装自他从学校毕业后似乎也从没换过。他对人说话,总是满口“会里资产审计”之类,教人半懂不懂的。因为他姓孔,别人便从鲁大人写过的《孔乙己》里故意改掉名字中的两个字,替他取下一个绰号,叫作孔甲他。孔甲他一到通泰,所有休息的人便都看着他笑,有的叫道,“孔甲他,你又在金灿酒店熬了个通宵了!”他不回答,对我说,“帮点一份鱼香肉丝,加一碟小扇贝。”便排出四十块钱。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,“你一定又写了违约募集了!”孔甲他睁大眼睛说,“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......”“什么清白?我前天亲眼见你写了中城建的募集说明书,被客户打电话骂。”孔甲他便涨红了脸,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,争辩道,“违约不能算我头上,会计师的事,能让我担责么?”接连便是难懂的话,什么“股权转让”,什么“腾挪”之类,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,办公室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听人家背地里谈论,孔甲他高考时也是当地的一个县级“状元”,在大学时也有过女朋友,且毕业后也考过公务员。但终于专业上缺少特长,讲话不甚流畅,女朋友想和行长公子交往,公务员也没有考上。工作以后还不会讨上级欢心,经常在一些所谓“专业”问题上与同事争执不下,于是愈混愈差,弄到将要辞退了。幸而写得一手好作文,便在项目组替发行人写募集,换一碗饭吃。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,便是不爱出差。到发行人那里坐不到几天,便连人和底稿电脑,一齐失踪。如是几次,叫他写募集的人也没有了。孔甲他没有法,便免不了偶然做些替人编假募集的事。但他在我们办公室,品行却比别人都好,就是从不拖欠饭钱;虽然间或没有现钱,暂时记在签到表上,但不出一月,定然还清,从签到表上划去孔甲他的名字。

孔甲他吃过半盒饭,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,旁人便又问道,“孔甲他,你当真懂得财务么?”孔甲他看着问他的人,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。他们便接着说道,“你怎的连半个会计师也考不到呢?”孔甲他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,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,嘴里说些话;这回可全是“扣非利润关联交易”之类,一点不懂了。在这时候,众人也都哄笑起来,办公室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在这些时候,我可以附和着笑,领导是绝不责备的。孔甲他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,便只好向年轻人说话。有一回对我说道,“你学过会计么?”我略略点一点头。他说,“学过会计,我便考你一考。扇贝存货盘点只抽盘1%可以么?”我想,要被淘汰的人,也配考我么?便回过脸去,不再理会。孔甲他等了许久,很诚恳的说道,“不能答罢?......我教给你,记着!这些知识应该记着。将来做领导的时候,看报表要用。”我暗想我和领导的等级还很远呢,而且领导也从不自己看报表;又好笑,又不耐烦,懒懒的答他道,“谁要你教,不可以的!”孔甲他显出极高兴的样子,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桌面,点头说,“对呀对呀!......那至少要盘点多少,你知道么?”我愈不耐烦了,努着嘴走远。孔甲他刚用手指拿起一个小扇贝,想向我讲解农业公司存货盘点,见我毫不热心,便又叹了一口气,显出极惋惜的样子。

有几回,新来的实习生听得笑声,也赶热闹,围住了孔甲他问募集如何写。他便一边讲些半懂不懂的话,一边给他们小扇贝吃,一人一个。实习生吃完小扇贝,仍然不散,眼睛都望着他。孔甲他却以为他们还要扇贝因而着了慌,伸开五指将碟子罩住,“不多了,我已经不多了。”直起身又看一看小扇贝,自己摇头说,“不多不多!多乎哉?不多也。”于是实习生都在笑声里走散了。

孔甲他是这样的使人快活,可是没有他,别人也便这么过。

有一天,大约是元旦前的两三天,领导正在慢慢地翻阅签到表,忽然说,“孔甲他长久没回来了。还欠20块钱呢!”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回来了。一个吃饭的同事说道,“他怎么会来?......他被调离岗位了。”“他总还是编假募集。这一回,是自己发昏,竟跑张子岛去编募集去了。他家的募集,编得的么?”“后来怎么样?”“怎么样?先通报批评,后来是监管调查,调查了两个月,最后市场禁入了。”“后来呢?”“后来市场禁入了。”“市场禁入了怎样呢?”“怎样?......谁晓得?许是转行了。”领导也不再问,仍然慢慢翻他的签到表。

元旦之后,寒风是一天凉比一天,看看将近年关;我整天的吹着空调,也须穿上毛衣了。成方街和鑫茂大厦每天两个文件,一天天办公室都在学习政策,没有一个同事出入。我正合了眼坐着,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,“帮订一份鱼香肉丝。”这声音虽然极低,却很耳熟。看时又全没有人。站起来向外一望,那孔甲他便在前台下面坐着。他脸上黑而且瘦,已经不成样子;穿一件旧西服,坐在在一个破行李箱上面,拉杆已经断掉;见了我,又说道,“帮订一份鱼香肉丝。”领导闻声也走出来,一面说,“孔甲他么?你还欠二十块钱呢!”孔甲他很颓唐的仰面答道,“这......下回还清罢。这一回是现钱,肉丝要多。”领导仍然同平常一样,笑着对他说,“孔甲他,你又写了假的募集了!”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,单说了句“不要取笑!”“取笑?要是不造假,怎的会被市场禁入?”孔甲他低声说道,“自己要求调岗的,自己,自......”他的眼色,很像是恳求,不要再提。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,便都笑了。我订了餐,过了一会餐送到,放在他的破行李箱上。他从旧西服口袋摸出二十块钱,放在我手里,见他满手龟裂,原来这个冬天便没钱交供暖。不一会,他吃完饭,在办公桌里收出几件东西,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,提着破行李箱慢慢走去了。

自此以后,又长久没有看见孔甲他了。到了端午,领导拿着签到表说,“孔甲他还欠二十块钱呢!”到第二年的端午,又说“孔甲他还欠二十块钱呢!”到中秋可是没有说,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。

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——大约孔甲他的确转行了。

二零一八年二月

END


帝都债券民工生存现状——资深承做汪的沉沦

阅读原文
陆想汇
债券
评论
评论
债券圈

债券圈

文章0 粉丝219

扫描二维码至移动端

债券
Top 用户反馈 反馈
× 陆想汇官方微信账号二维码

扫一扫

关注陆想汇官方微信账号